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一笼出锅。老板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，他左手垫着抹布端笼，右手用铁勺敲了敲锅边："刚出炉的鲜肉包，皮薄馅大！"排在前面的阿姨立刻往前挤，塑料袋在她手里沙沙作响。我盯着她篮子里露出的半截芹菜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见的怪事——那个总穿蓝布衫的老头，每天雷打不动买三根带泥的胡萝卜，回家前总要在单元楼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会儿，像在等人。 那天我下班早，五点半的太阳还悬在楼顶。老头果然又来了，这次他没买胡萝卜，而是蹲在菜摊前挑西红柿。摊主是个胖阿姨，正用指甲掐西红柿蒂："这个沙瓤，甜！"老头没接话，眯着眼把西红柿转了个面，指腹在果皮上轻轻摩挲。"您要软的还是硬的？"胖阿姨问。老头抬头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"给我挑个能放三天的。"我愣了下，买菜还要算保质期？正想着，老头突然从兜里摸出个布包，层层打开后是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"周三：西红柿、土豆、洋葱"。 第二天我特意绕到梧桐树下，树根处堆着几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剥好的蒜瓣和洗净的香菜根。正巧老头拎着菜回来，我指了指地上："这些是您放的？"他点点头，从袋里摸出个苹果递给我："给娃吃的。"我摆手拒绝，他却硬塞过来："我孙子也爱吃。"后来才知道，老头独居，儿子在国外，每周三固定视频。他说西红柿能放三天，是因为周四儿子要远程教他做罗宋汤；蒜瓣剥好，是怕自己老了手抖，剥的时候会掉眼泪。 今天包子铺的蒸笼又响了，我买了两个鲜肉包，特意绕到梧桐树下。树根处的塑料袋换了新的，里面装着切好的姜丝和几颗红枣。风掠过树梢，几片黄叶飘下来，轻轻盖在袋子上。